周可可話剛出口就后悔了,她和紀舒相識短短,說的好聽叫朋友,不好聽點兒就是半個陌生人,她哪來的勇氣邀請人家跟她去城里,怕不是在做夢,也虧得紀舒拒絕的快,不然她能悔死。
“開玩笑呢,開玩笑,我先去洗澡了,一身的汗。”周可可自己尋了個臺階下來,也沒有興致聊天了,低著頭溜得飛快,哐當一下就把門帶上了,她動作太過突然,紀舒都沒能反應過來,叫她一生,關上門還能去院子里洗不成?
周可可打好水,也意識到了這件事,端著水走的踢踢踏踏的,就是不肯再說話了,她覺得好丟臉,一開始說錯話的是自己,躲出去的是自己,到最后,摸摸進屋的還是自己,真是!
好似知道她的不好意思,紀舒面朝墻側躺,背對著周可可,這好了不少,不然,她覺得臉上的溫度能把自己燒死,十幾年了,第一次覺得自己說話不過腦。
燈光昏暗,伴隨著嘩啦嘩啦的水聲,還有墻上的影子,紀舒閉著眼睛,心里默默數羊,她睡眠向來警醒,如今這樣,便是刻意的數羊,也帶不來絲毫的睡意,反而是水聲聲聲入耳,攪得她不得不從頭開始。
不知從頭開始了多少次,燈終于熄了,周可可躺在床上,不禁舒服的出了口氣,白天不怎么覺著,躺下才知道身體有多乏累,肩上的肌肉好似僵成了一塊,皺巴的難受,她哼唧著翻了個身,仍是覺得不舒服,便又哼唧著趴下。
“我給你按按?”紀舒撐著身子起來,聲音溫柔,恰好周可可調整到趴伏的姿勢,也不等人同意,直接就上手捏住了她的肩膀,她當初學這一手,純粹是因為按多了,覺得很厲害,父母不在,又沒有其他親人,這還是她第一次練手。
周可可哼唧的時候,她還以為是因為她第一天工作不適應,一上手,才知道她的肩頸有多緊繃,坐著不好用力,紀舒第一下竟然沒捏動,她皺著眉,直接跪坐起來,“你這是做什么了,這么僵。”
“沒干什么,就是切切菜,炒炒菜,都是些瑣碎的、哎呦!”周可可趴在胳膊上,醞釀好的幾分睡意,直接被紀舒這一下給捏沒了,那酸疼的感覺,差點兒沒讓她跳起來,本來只是覺著木木的,這一按,她覺得自己都可以升天了。
“捏疼了嗎,是不是勁兒大了?”紀舒也是第一次上手,因為沒捏動,下手狠了點兒,周可可一哎呦,她嚇的都不敢下手了,就怕把人捏壞了。
“沒事,正好,姐姐您繼續就行,我就是猛地沒受住,挺舒服的。”周可可連連搖頭,渾然忘記了方才的酸爽,她暗暗的握緊了拳頭,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折磨,打定了主意不再出聲,幾下下去,紀舒也逐漸找到了節奏,體驗在周可可身上就是一下比一下酸爽,忍不住悶哼起來。
周可可在家的時候,沒怎么干過活,如今猛一上灶,好幾斤的大鐵勺顛一天,她身體就有些受不了,這第一天能撐下來,全都是精神在撐著,不說她了,就是于金那樣的,有時間不干,猛地來一天,也受不了。
周可可被按得不時悶哼,紀舒卻沒有停手的意思,手酸了,肉沒捏開,便用胳膊,明明受罪的是周可可,她卻累出一頭汗來,“你這肉都得按開,不然都是僵的。怎么樣,舒服點兒了嗎?”
“好多了,謝謝姐姐,你快歇歇,累快了吧?快擦擦,看這一頭的汗。”周可可暗暗抹了一把頭上的汗,急匆匆的起身,她就怕紀舒覺得沒按好,再給她來兩下,她是真的有些受不了了,若不是顧忌著面子,還有周奶奶在睡覺,她能把整個村都吵醒。
也不知是真累了,還是按一按真管事,再次躺下,周可可很快就睡著了,紀舒揉著酸疼的手指,半天才入睡,聽著仿佛帶節奏的小呼嚕聲,竟也不覺得刺耳,絲毫沒有受到影響。
周可可是早上吃飯的時候,才想起來,找到工作這么大的事,她還沒跟周奶奶說,更不要說,她今天就要搬走了,一連兩個大消息砸下來,砸的周奶奶眉頭直皺,筷子一放,飯也吃不下了,氣的呼哧呼哧直喘氣,周可可預想中的驚喜,只余下驚了。